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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语·之二 ▏三佳七艺术顾问艾安:只有你足够真诚时,你才会打动世界
2015-04-21 14:27 更新   来源:未知

问:段少锋

答:艾安

作为文化想象的八十年代和现实处境的八十年代在的出入在哪里?在《追寻八十年代》一书中,大多当时的文化精英会将其归类为黄金时代,这是一种怀念,还是真实的状况?在而后的三十多年中,您认为中国社会的变革对于当代社会的影响是什么,我们迎来了美丽新世界呢?还是世纪末的乌托邦梦想的破碎,恰好乌托邦这个主题也是蔡国强和徐冰这些八十年代经历者的关注点。他们在2013年先后创作了《遗产》和《桃花源的理想一定要实现》。中国当代艺术在过去的三十年经历了可谓是波澜壮阔的历史宏大叙事然后回归个人叙事,从艺术运动到现在的碎片化,这个期间您的作品关注点想必也有各个时期的变化,从作为精神理想的八十年代到如今,您觉得您的变化与这三十年的历史是一个什么关系?

观照时代的眼光,个人的角度是重要的,或者说个人在当下的态度重要的,这样的一种思维和行为方式,恰恰是八十年代思想解放运动带来的。它影响了以后三十年的社会发展,左右了今天人们看世界的眼光,当然也改变着今天艺术的态度。无论是理想主义的八十年代,还是愤懑无奈的九十年代,今天的虚无和平静也许恰好是我们的宿命,这都没有定论。八十年代是活在八十年代的人心里,是一种集体记忆。今天的人们对八十年代的文化想象,我的比喻也许不够恰当,这有点象某些怀念民国的人那样,“意淫”的感觉更多一些。

如果用什么词来形容近三十年,我认为用“乌托邦”和“破碎”是恰当的。

时间的累计产生了历史,在这个过程里,个人的印记一定是会慢慢的被消解的,和“波澜壮阔的历史宏大叙事”相比,就如宇宙的广大一样,个人微不足道,一粒尘埃而已。

 

 

与大学同班在湖南张家界写生

您早期的创作,比如毕业创作恰好是在1990年,八十年代的理想主义和个人英雄主义以及浪漫主义在八十年代末似乎到达一个最高点的时候迅速跌落下来,这就好比一首交响乐的结尾往往最为高潮的时恰好也是收尾的时候,因为我对于八十年代的印象如果用交响乐来讲的话,我总想起肖斯塔科维奇,您早期的作品也就是九十年代初的作品看上去显得压抑,透漏出一种彷徨和孤独,而在后来逐渐转向一种纯粹的安静或者带有神秘主义气息的画面,我想知道从早期到现在的创作,您现在回头看,生活中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促使您创作上的感受发生了改变,您对于生活和艺术关注点在这个期间有什么转变?

今天来理解理想主义和个人英雄主义乃至浪漫主义,是那个八十年代的特色,恰恰那个时代给予了太多的这样的社会理想情境,才使得今天艺术家走向了他的反面:更倾向于对个性的表达、对现实的批判。现实生活中的理想主义已经被打破,我们正处于一个没有理想,没有英雄没有浪漫的时代。我个人的生活和绘画也是和这个时代的发展相契合的。我想说的是,从沉闷的九十年代开始绘画创作,社会氛围的影响,如果是希望体现技术之外的艺术状态的话,其根本一定会体现在主题的选择和画面情绪上,前面我们谈到了时间的因素,作为其中的一个原因,它消解了一起,包括绘画。但是,更深层的意义可以用我在1997年的个展中,艺术批评家易英先生曾为此写过一个评论里的一段话来解读:“艾安的艺术像一部无言的自传,从表面上看,它讲述的只是画家的一段精神遭遇,或者是所有都市漂泊者的共同经历;但更深层的意义则是现代社会中人的本质异化,我们的灵魂都被封闭在这灰色的楼群中,但每天为生活忙碌之时我们几乎意识不到自我的存在,只有当厄运降临时,才会突然感到现代社会离人的本性是那么遥远。艾安的画为我们作了一个悲观的结论,但他又不是一个悲观论者,因为他的画还是反映出他对生活的一种充满诗意的体验,不过这种诗意是一种从心底涌出的漫无目的沉郁与忧伤“。(易英,”沉默得城“个展评论文章)

 

 

1997 《沉默的城》画册封面

进入二十一世纪,我曾经有一段远离绘画的时间。绘画于我一直是一种个人处境的描述和个体绘画语言的表达,我的绘画方法注定了我是一种“边缘”的态度进行着个人世界的探索,当完成这批绘画之后,我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创作停顿期,绘画是我的情感出口,个人的所谓价值在那个“沉默的城”之后,没了方向,我需要寻找新的方向,也需要新的动力去完善自身。我开始从事设计,做和艺术有关的一切设计,那是我真正介介入现实的一段生活,所谓“柳暗花明”的一种状态,这样持续了五、六年,直至我的第二个阶段的绘画生活,也就是2011年“天空”的个展。“与90年代初各种青年艺术群体迥异的是,艾安似乎更乐意坚守“自我独处”的自主状态,以至于与其个人化的创作实践表里如一,同样宣示著对现实的那种有意识远离”。(赵力,“远离,是为了更接近”2011年“天空”个展序言)

 

 

2011“天空”个展久画廊现场

当八十年代当代艺术思潮活跃的时候,您好像身在其外是一个旁观者的态度,那时中央美院年轻的艺术家大多有参与其中的倾向,比如徐冰,隋建国、方立钧等,此外还有新生代的近距离绘画,而在此期间您的创作好像并没有接受这些影响, 在九十年代玩世现实主义和政治波普以及艳俗艺术兴起,您同样是一个旁观者,结合您的创作,您描绘的人和叙事内容大多有一种飘荡的感受,您觉得您这是一种游离的状态吗?或者在这些思潮的进行中,您是一种怀疑者的状态,还是对于您来讲艺术在这么多年历史经验之后存在别的理解?

个人的创作是受时代的局限的。前面我提到我的创作始于90年代初期,那之前我还是一个学生的身份,并没有参与到那个时代的创作潮流中去。八九大展是八十年代思想解放在艺术界的集中展出,也是谢幕展出,之后,随着政治风波出现,艺术活跃的状态从它的节奏高潮,一下子坠入了谷底。事件之后,形成了一个人人难以化解的悲观情境,我记得高我一届的89届毕业展也都没有举办,而我们低一届的学生,尤其是作为学运的积极参与者的我和很多同学,大部分的时间是在所谓“回顾与反思”中度过余下的大学时光,艺术的活跃度也就无从谈起了。我所受到的影响,体现在我随后于九十年代初开始的艺术创作中。那些先于我毕业的一波人,已经完成并展出了自己的第一批作品,个人风格已经确定,而我还在为寻找生活支点而匆匆忙碌着而无暇动笔。晚了几年的节奏,已经难于赶上,不过,追赶已经不是我的目的,在美术学院学习时,学院的自由氛围所传递的个性与自由表达的艺术观,驱使自己去寻找不同的表达途径和手段,也不会去步人后尘,去寻找所谓成功的范例。这看似的一点点不同,在今天回想起来,却是我没有进入那些艺术潮流并独守自我的主要原因。

 

 

2013北京“纸上”个展现场

用历史观来扫描个人的历史,会发现很多和过往的相似之处,当你迈出第一步时,个人的原点已经脱离开八十年代的形形色色的包括所谓的理想主义的绘画,也脱离开泼皮嘲讽玩世不恭的艳俗艺术的思路,转而尊崇内心的感受,去用绘画观照个人的精神世界,关注绘画对个体生命描绘。潮流永远在,但却不是我的主流,站在今天的角度看当年,寻着过往的路径去回望,我只看到了当年起步时的一点差异,但结果却是有着天壤之别。这样的选择大概在所有事情中都是如此吧。

在那个特殊的历史大潮里,环境的变迁历练了我,改变了我的生活,这种生活转而又影响到我对艺术的态度,于我来讲,艺术已经不是花前月下的搔首弄姿,也不是刻画细腻的技术所能左右,艺术可以和自己对话,艺术可以和他者对话,艺术可以陪伴自己走过惨淡岁月,艺术也可以传达心灵与相知者分享。记得我曾经给老栗策划的他的收山之作“念珠与笔触”展览做设计时,读到他所描述那些作者,他们将绘画演绎的如禅修诵经“念珠”般状态的时候,看着那些貌似无意义的画面,那个时候,我在想,这和我在九十年代初的点着无数坦培拉色点时的心境是何其相像呵,只是,他们是抽象的无形的,我的绘画是具象的超现实的,如此区别而已。

我相信,个人的也是人类的。只有你足够真诚时,你才会打动世界。

 

 

物语:艾安个展

东京画廊+BTAP

策展人:段少锋

开幕时间:2015年4月25日下午三点

展览时间:2015年4月25日-5月17日

展览地点:北京798艺术区陶瓷三街E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