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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语·之三 ▏三佳七艺术顾问艾安:美好是短暂人生中的“奢侈品”
2015-04-22 11:06 更新   来源:未知

 

书 2011 板上布面综合材料

从90年代初开始,您的作品里出现了羊这个形象,从最初的完全写实的羊的形象往后越来越拟人化,画面从风景到现在的这个阶段,有种从现实主义进入超现实主义的过程,我其实不确信您是不是受到了超现实主义的影响,但是我隐约能看到它的影子,同时因为伴随着羊的形象的出现,画面越来越有神秘主义的色彩,羊在中西方神话传说中都有,在埃及埃莱芬廷(Elephantine)地区,人们崇拜一个名叫可努姆(Khnum)的公羊头神祗,神庙中通常放置着一只神圣的公羊雕像以供祭祀。由于可努姆与尼罗河的第一次大洪水有关,而第一次大洪水据说就发生于埃莱芬廷附近,它在整个古埃及便具有了极为重要的意义。另外就是古希腊的潘神(Pan),又译作“帕恩”。希腊神话中司羊群和牧羊人的神。被描绘为半羊半人的形象。而根据学者对于中国三皇五帝之一的帝喾的考证,喾就是一个羊头人。此外《山海经》也有人身羊头神的描写:“凡东次三经之首,自尸胡之山至于无皋之山,凡九山,六千九百里,其神状皆人身而关角。其祠:用一牡羊,米用黍。是神也,见则风雨水为败。” 这些关于羊的传说使得我认为您的画面是具有超现实和神秘感的,我不知道对于您个人来讲,羊的形象意味着什么?或者您认为羊的形象贴合了您怎样的心境?您可以谈谈吗?

“羊”的形象是我开始绘画的主要形象,但开始的画的是静物和风景。我走向职业画家之路后的第一个展览,是和我的大学同学的一个水彩画二人展,在北京的日坛画廊展出,画面都是些静物:枯萎的向日葵、玉米、干花和一些瓶瓶罐罐。

不过,我没有在那些静物里逗留多久,很快我就把羊作为我的绘画中的主要形象了。“羊”的形象出现在画面里,应该是我的毕业创作的延续。我的毕业创作一共画了两组画,都与动物有关。一组是“佚事一则”,这个是一组十幅的以猩猩为主角的超现实组画,讲了一个荒诞的故事;另外是三张一组的羊与人的画作,题目是什么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只记得画的是我一位长相颇似西北穆斯林的同学和漫步在山间的绵阳,这是“羊”的形象第一次出现在我的画面里。这个羊和山,取自我从军时经常写生的部队大院的后山上,一年里这个北方的山里经常会有一群群的羊在山里寻食吃草,和放羊的村民,寂寥和灰色应该是那些个冬春常有的景致。“羊”在这个时候还是写实的,景物也是自然里普普通通山、树和草。2002年,当我重回北京后,安顿在建国门外交公寓后面的那个荒草围绕的建筑工地边的小画室后,羊的形象才开始具备了“沉默的城”中的那样有些超越现实的形象,成为我那个阶段的个人绘画的元素,也是我自己的内心象征。“羊”是那个特殊时期的“人”的替代物。

正如你说的那样,羊是在很多神话传说中出现,也在基督教的故事里体现,现实之外的它所传达的宗教气息是很多人对它的认知,牧师的称谓就是来自牧羊的师傅。在西方的绘画史中,绘画的重要功能就是描绘诸如圣母圣子基督耶稣等等的圣经故事,阐释基督教的教义,“羊”的形象有很多,在信众眼里,那个受难的“羊”的故事应该是人皆共知了:“ 约翰看见耶稣来到他那里,就说:“看哪,神的羔羊,除去(或作:背负)世人罪孽的!”(约翰福音)。

在我看来,以“羊”的形象入画,可以探究的,是九十年代个人糟糕的境遇在作品里的反映,这和其他画家比如王朔的小说、老方的“光头”、电影“顽主”一类的作品等应该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对现实世界的无奈表现,只是每个人选择的角度不同,仅此而已吧。

 

 

羊婶 2012-2013 蛋彩

除了羊的形象,我看您的风景和对于城市的刻画其实是一种极其古典的意味,这种色彩和景致让我想到了古希腊的爱琴海或者意大利威尼斯的感觉,在我们刚见面那天我说到了明媚一词,恰好因为西川先生的诗歌《明媚的时刻》,明媚也是我对于整个八十年代的感觉,但是随着最近的一些对您的作品的整体阅读,可能这种感觉不太明确,我觉得您的作品想到的还有纪伯伦的诗歌,纪伯伦在《居室》中写道:

我愿能把你们的房子聚握在手里,

撒种似地把他们洒落在丛林中与绿野上。

愿山谷成为你们的街市,

绿径成为你们的里巷,

使你们在葡萄园中相寻相访的时候,

衣袂上带着大地的芬芳。

就是这样的一种安静与诗意情景也像是您的画面,此外,我还能想到的是八十年代顾城的诗歌《你的心是一座属于太阳的城市》,这种感觉难以言喻,您的画面表达的情绪从九十年代初期的彷徨失落感到了新世纪之后逐渐转向这种安静悠远的情绪,结合您这十余年的经历,我想用飘荡和游离来形容,您的一些作品中也出现了飘在空中的树和人的形象,我想应该是一种内心的写照,在过去的十来年中是什么样的转变促使您转向于这种情绪,这种感觉让我想到了余杰在两千年后的变化,从《香草山》开始余杰逐渐情绪平和,他的写作从以往的尖刀一样的方式转变为《圣经》语言中唯美的方式,您的画面也是如此,这些年您回头看看自己有什么样的转变?

我想谈谈我们生活在的这个城市。和大部分北方的城市一样,除去一国都城的功能之外,北京和其北方城市没有什么太大差异,离现在二、三十年时间,这个城市还是个以红砖灰砖为主要建筑材料打造的,高楼很少,当时最高的建筑,当属王府井的北京饭店了。从八大处的七处向东南望去,北京城的地平线是一个没有多少起伏的直线,灰色的城市和天际分割明确,天气好的时候,玉渊潭的湖面清晰可见。污染很少,城市的上空常常回响着由远及近的鸽哨声,西山上有很好吃的野生桑葚,昆明湖边有漂亮的十七孔桥和画舫,那会儿,后海还没有拉洋车接客的三轮车,从石景山高井开车到北京站,我算过时间,最快只要30分钟。

曾经在崇文区(现在并入东城区)光明楼有一处工作室,就是坐落在一群红砖砌就的楼房中。那是五六十年代仿苏式的建筑,楼层不高,大概是五、六层吧,楼的后身就是繁忙的京广线,每天都有无数次绿皮客车和各种货运火车从这里经过,伴着隆隆的列车开过传来的巨大的声音,楼房也会微微的颤动。陈旧的楼道里每一层都会有一个垃圾的倾倒口,夏天里,从破损的倾倒口里,经常会泛着微微的异味,虽然这样,台阶上总会保持着清洁的表面,墙上也不会象有现在这的贴着写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小广告。冬天的傍晚,从木质窗框的窗口看出去,太阳落山之前的一抹斜阳,照在对面红砖砌就的建筑上,总会留下一些令人回味的温暖的色彩记忆。

这些略带温馨的记忆,是那时盲流在北京的一段生活片段。无论环境是如何变化,诗意好像一直没有离开我的画面,也许和人的性格矛盾一致,好与坏,苦与甜,平庸与诗意,现实越是困窘,越能激发人潜藏的诗意。

个人性情是左右艺术家风格形成的重要因素。这个性情可以是性格、趣味,是人格,也是常识与知识自身的累计,最后是集合这些特点形成的个人的作品风格。漂浮的人和飞起来的树,是对自身生存境遇的比喻,“羊”和“雨衣”是对社会现实的隐喻批判,生活在这个日益发展的的城市里,我个人的飘离感却愈发的强烈:“当他独行在北京的闹市时,这个城市似乎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无意义的漂泊者。因此蛋彩的画法本来只是一种绘画的手段,于他却有了行为的意义,它没有漂亮的外表,没有笔触的快感,也无法通过画笔的挥洒来自由地表达情绪,他像工匠一般地制作,似乎是在一个无意义的过程中把心灵袒露出来”。易英(沉默的城)

对过往岁月的回想,人们更愿意记住他的美好。我相信美好,相信这个世界每个人心中都有对美好的向往,“它”是短暂人生中的“奢侈品”。

 

 

物语:艾安个展

东京画廊+BTAP

策展人:段少锋

开幕时间:2015年4月25日下午三点

展览时间:2015年4月25日-5月17日

展览地点:北京798艺术区陶瓷三街E02